混乱是阶梯
《权力的游戏》里，小指头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
“混乱不是深渊，混乱是一架阶梯。”
大多数人面对混乱，第一反应都是恐惧。
经济下行了，恐惧；
行业发生变化了，恐惧；
竞争对手倒闭了，恐惧；
市场需求突然下降了，恐惧。
但换一个角度看，混乱未必意味着机会消失。
有时候，混乱恰恰意味着旧秩序正在瓦解，而新的机会正在形成。
一、伟大的企业，为什么经常诞生于坏时代？
商业史上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很多后来成为世界级企业的公司，恰恰诞生于经济非常糟糕的时候。
微软成立于1975年，正值美国经济衰退和石油危机之后的动荡时期；
惠普成立于1939年，正处于大萧条的阴影之下；
联邦快递诞生于1970年代初的经济动荡时期；
CNN在1980年开播，当时美国正在经历严重的经济衰退；
Revlon成立于1932年，正是大萧条最严重的时候。
甚至还有更多这样的例子：迪士尼、IBM、麦当劳等，都与经济困难时期有着密切的历史联系。不同资料的统计口径虽然不同，但这个现象本身非常明显：经济衰退并没有阻止新企业诞生，反而成为不少后来伟大企业的起点。
但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误区。
不是说：
“经济危机来了，伟大企业就会自动诞生。”
恰恰相反。
衰退时期创业更少，而且失败率更高。
真正有意思的是另一件事情：
那些活下来的企业，往往获得了平时很难获得的优势。
这才是“混乱是阶梯”的真正含义。
二、微软：别人看见衰退，它看见了新世界
1975年的美国，并不是一个适合创业的时代。
石油危机之后，经济低迷，通货膨胀和失业同时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年轻人——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开始做软件。
今天回头看，这是个人计算机时代的开端。
但当时并没有人知道个人电脑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产业。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不成熟的市场。
大型计算机还属于大公司和政府机构，软件也远没有成为一个独立产业。
换句话说：
旧世界正在衰退，新世界还没有形成。
这恰恰给了年轻公司机会。
微软后来真正抓住的，并不是“经济危机”本身，而是危机与技术变革同时发生时产生的巨大空隙。
老牌企业有自己的业务、有自己的组织、有自己的利益结构，因此很难迅速转向。
而新公司没有这些包袱。
它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未来的世界会需要什么？
微软选择了软件。
事实证明，它押中了。
微软1975年成立于经济困难时期，后来成为全球最重要的软件公司之一。
这就是危机最有意思的地方：
旧企业看到的是“现在变差了”，新企业看到的却可能是“未来正在出现”。
三、迪士尼：大萧条里诞生的米老鼠
如果说微软的故事体现了技术变革，那么迪士尼的故事更加传奇。
沃尔特·迪士尼兄弟1923年成立公司，几年以后，美国经济遭遇1929年股市崩盘，并进一步进入大萧条。
这是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经济危机之一。
失业、银行倒闭、消费下降。
按正常逻辑，这应该是最不适合发展娱乐产业的时候。
但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迪士尼推出了米老鼠。
1928年的《汽船威利号》让米老鼠成为家喻户晓的角色。
后来，迪士尼继续投入动画电影，最终在大萧条时期推出《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危机创业故事”。
它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
经济越困难，人们并没有停止寻找精神消费。
相反，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人们仍然需要娱乐、幻想和希望。
迪士尼找到的，就是这样的需求。
所以，危机并不会简单地消灭需求。
它往往会改变需求的结构。
这也是创业者真正应该关注的地方。
不要只问：
“市场是不是变小了？”
还要问：
“市场变小以后，人们还需要什么？”
迪士尼的故事，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答案。
四、危机最大的价值，是把资源重新洗牌
经济繁荣的时候，资源通常是昂贵的。
人才贵。
资产贵。
渠道贵。
客户贵。
融资也相对容易。
于是大家都在竞争。
一家新企业想抢一个成熟市场，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
但是危机来了以后，情况开始变化。
企业倒闭了，人才释放出来；
竞争对手退出了，客户释放出来；
资产价格下降了，资产释放出来；
供应商开始寻找新的客户；
银行开始重新评估贷款对象；
整个行业开始重新排序。
这其实就是一次巨大的资源重新配置。
危机并没有凭空创造资源。
它做的是：
把原来被低效率企业占据的资源释放出来。
所以，真正有实力的企业，在危机中经常会做一件平时不容易做的事情：
逆势扩张。
2008年金融危机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大量企业资产价格暴跌，很多公司缺现金，被迫出售资产或者缩减业务。
而巴菲特当时采取的策略恰恰相反。
市场恐慌的时候，他手里最重要的东西不是某个神奇的预测模型，而是现金和信用。
别人被迫卖出的时候，他拥有购买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现金储备”在平时看起来像一种低效，到了危机时期却可能变成巨大的竞争优势。
别人缺氧的时候，你的氧气瓶就是武器。
五、这就是反脆弱
这其实就是塔勒布所说的“反脆弱”。
脆弱的系统，希望世界永远稳定。
因为一旦出现波动，它就会受伤。
坚韧的系统能够承受波动。
而反脆弱的系统，则能够利用波动。
企业也是如此。
如果一家企业只有在经济繁荣、融资宽松、需求旺盛的时候才能赚钱，那么它其实并不强大。
真正强大的企业应该经得起压力测试：
经济下降30%怎么办？
客户减少怎么办？
融资中断怎么办？
供应商倒闭怎么办？
竞争对手降价怎么办？
员工成本无法迅速下降怎么办？
如果这些问题都能扛过去，那么危机之后，企业面对的可能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竞争环境。
因为很多竞争者已经消失了。
危机不是把所有人拉到同一个起点。
它往往是在重新排列队伍。
六、所以，不要害怕混乱
这并不是说我们应该喜欢危机。
危机当然会制造大量痛苦，也会让很多企业和个人付出巨大代价。
更不能因为“伟大企业经常诞生于危机”就反过来认为，危机本身是好事。
不是。
真正值得思考的是：
为什么同样一场危机，有人跌入深渊，有人却登上阶梯？
答案可能就在于：
有人在繁荣时期把资源全部消耗掉了；
有人在繁荣时期建立了安全边际；
有人把债务加到了极限；
有人保留了现金；
有人依赖旧市场；
有人提前寻找新市场；
有人把危机看成终点；
有人把危机看成重新洗牌的开始。
所以，“混乱是阶梯”真正告诉我们的，并不是要主动拥抱混乱。
而是：
不要把稳定当成理所当然，也不要把混乱只看成灾难。
繁荣时期，要为危机做准备。
危机时期，要寻找资源重新配置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要努力成为那个能够活到最后的人。
因为混乱本身不是阶梯。
能够在混乱中活下来，并利用混乱完成跃迁，混乱才会成为你的阶梯。
对弱者而言，混乱是深渊。
对没有准备的人而言，混乱是灾难。
但对那些拥有安全边际、能够承受压力，并且能够发现新机会的人而言——
混乱，就是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