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西方衰落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它把赚钱的方式从造东西换成了收租。
一个国家开始靠收租过日子的时候,最聪明的那批人就不会再进车间了,金融、法律、咨询、投行这四行吸走了一代最会考试的毕业生,这些人每天干的事是分配已有的东西,没有一个人在创造还没出现的东西。
分配这件事有一个好处,不用碰油污,不用倒班,不用看客户脸色,坐在空调房里敲键盘,一年挣的钱比厂长十年挣得多。
资本跟着人走,人也跟着资本走,两样东西一起离开了工厂,工厂离开的时候没人送行,因为那块地皮正好可以卖给开发商。
去过锈带的人都会注意到一种景象,红砖厂房还在,烟囱还在,墙上刷着一行字说这里曾经生产过全世界一半的汽车,如今厂房改成了博物馆,门口卖纪念品。
有人把这个过程叫产业升级,说低端制造本来就该转移出去,说本国人应该去做附加值更高的环节。
这话有一半是对的,附加值确实更高,问题出在高附加值的环节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不产生能力,只产生收入。
造一台发动机,会把材料、工艺、装配、测试这些能力长在自己身上;做一笔并购,只会把一笔钱从一个人手上挪到另一个人手上。
一个国家把能力换成收入,前十年很舒服,后十年会发现自己手里没牌。
一部手机卖八千块,组装那一段拿走几十块,设计和品牌拿走几千块,这个比例让所有人都觉得制造业是苦力活,应该早一点扔出去。
最典型的是芯片,设计在硅谷,制造在台积电,封测在东南亚,一套流程分完,设计公司拿走了利润的大头,在报表上是赢家。
可真到了要紧的时候,赢家发现自己画得出图纸却造不出来,图纸变成实物那一段路,走在别人的地上。
这就是抽成模式的代价,钱赚得越轻松,手上留下的能力越少,等需要用能力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能力二十年前就被自己卖掉了。
抽成这件事要想成立,还有一个更硬的前提,得有人愿意交租,全世界用美元做生意,美国人印纸,别人出油、出矿、出人力,这套安排从布雷顿森林体系到今天,底层逻辑一直没变过。
印一张一百美元的纸,成本十几美分,剩下九十九美元多能买到的东西,就是全世界替它出的铸币税。
铸币税这个词听着学术,说白了就是过路费,谁要在国际上做生意,就得先换成它的钱,换的过程中它抽一层。
过路费收得太舒服,人就不想干别的了,因为干别的又累又慢,还未必有它多。
收租还需要秩序,秩序需要武力,武力需要工厂,这三样东西是一条链子上的三个环,一艘航母背后是钢厂、船坞、焊工、发动机厂、雷达厂、电缆厂,是几十万个工种凑起来的一整套工业体系。
这个体系一旦断掉,重建的时间要按十年算,按一代人算,因为设备可以买,人买不来。
美国的造船能力这些年萎缩得厉害,连它自己的海军报告里都在讲产能不足、修船排队、新船延期,这件事跟预算多少关系不大,关键是没有了人。
一个国家的军队能不能打,最后取决于它身后的工厂能不能造,不取决于它报表上有多少个零。
收租这门生意还有一项看不见的成本,养盟友,几十个国家的安全承诺摆在那里,每一份都要用军舰和基地兑现,兑现的成本一年比一年高。
再往下是这套模式最贵的一层,故事讲久了,讲故事的人自己信了,一个国家富起来的原因很复杂,有地理,有资源,有战争,有殖民,有先发优势,有别人被迫打开的市场。
这些原因摆在台面上不好看,于是需要一套更好听的说法,自由、民主、个人奋斗、制度优越,这套说法讲了两百年,讲到最后连精英自己都信了,以为自己真是靠这些富起来的。
信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做决策的时候就会拿这套说法当依据。
以为输出制度就能让别国变富,结果送出去的那套东西在很多地方水土不服。
以为制裁能让对手跪下,结果对手把产业链自己建了起来,还建得挺完整。
以为印钱能解决问题,结果通胀跑到自己家里,超市的价签一年换三回。
这套故事最贵的地方在于,它毁掉了一个国家的纠错能力,因为按照这套故事,所有的失败都能被解释成别人的问题,别人不努力,别人不守规矩,别人不够开化,解释完就不用改了。
一个不需要改的系统会一直错下去,错到某一天连掩饰都掩饰不住。
再往下是福利和选票这一层,这一层不涉及道德,只涉及算术,政治人物要选票,选票要许诺,许诺要花钱,钱不能加税,只能借。
借到最后,债务占经济的比重一年比一年高,利息支出开始吃掉财政的增量。
这时候能砍的只剩两样,福利和军费,两样都砍不动,因为一样握着选票,一样握着游说集团。
于是只剩一条路,继续借,继续印,把问题推给下一届,下一届再推给下一届。
再往细看还有基础设施,桥是六十年前修的,电网是七十年前铺的,地铁是百年前挖的,大修一次要停半年,停半年要损失几十亿,于是一直拖着。
教育也跟着产业一起转向,一个国家的工科生在减少,金融和法学的在增加,因为毕业生的起薪摆在那里,最优秀的那批年轻人去做量化、做投行、做咨询、做律师。
这些行业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不直接生产任何东西,只重新分配已经有的东西,一个社会把最聪明的头脑放进分配环节,短期效率极高,长期会发现自己没有人了。
想把制造业搬回去的那几年,这个真相暴露得特别彻底,厂房可以建,设备可以买,补贴可以给,招工招不到,因为会开机床的人已经六十岁,年轻人不愿意进车间,供应链上的小厂十年前就关完了。
一条产业链要几百家小厂咬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缺一家整条线就转不动,重建的难度相当于重建一个生态。
再往外看,抢的那条路也走不动了,过去抢一块地,成本是几万人的军队,收益是几十年的资源,这笔买卖划算。
现在抢一个地方,成本是二十年驻军、几万亿美元、几千条人命,收益是一地废墟和一个更恨它的地方,撤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成本涨了,收益降了,抢劫这门生意做不下去了,这是算术层面的破产,跟勇气无关,三个环里最先漏气的往往是第三个,因为工厂关掉的时候最安静,没有抗议,没有新闻,只有一批人提前退休。
衰落最狠的地方在于它没有具体的日子,没有投降书,没有仪式,只有某一天突然发现,港口的吊机是别人造的,电网的设备是别人造的,连节日挂的旗子都是别人缝的。
所以西方衰落的根本原因可以压成一句话,它把创造换成了分配,把生产换成了抽成,把干活换成了收租。
而收租这套玩法需要一个越来越强的武力来维持,武力又需要一个越来越完整的工业来支撑,三个环一起漏气的时候,衰落就开始了,慢得没人察觉,快得来不及反应。
一个文明危险的时刻,是它把运气讲成了本事,把抢来讲成了挣来,讲到自己都信了。
西方衰落的原因长在它自己身上,就长在它讲给自己听的那个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