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王翦灭楚,为什么一定向赢政要兵60万?
因为楚国不是个静态目标。
战国后期,楚国的扩张速度一点不比秦国差。如果从人口和农业潜力看,楚国可能是得益最大的国家。
论后方,秦国有正在开发的巴蜀,楚国有吞并的吴越。虽然吴越开发度不高,但物资运到中原战场,也不需要翻越秦岭。
论中原,秦国有韩魏让出的中原,楚国有北上拿下的苏北山东和安徽——而且消化得相当不错,项羽的家乡在江北宿迁,看到秦始皇巡游在江南苏州,最后的依靠是上海周边的“江东子弟”。一直到今天,上海还以楚国春申君的“申”字做简称。
从发展趋势看,秦国拿到晋国和周国的成熟行政单位,短期税收增量多。但楚国拿到江南、山东以及河南的东南部(当时是黄淮下游的湿地),占了长江下游和全部的淮河流域,开发潜力大。当时铁器已经普及,湿润地区的耕作回报率越来越高,随着时间推移,楚国向东发展的好处,可能要超过秦国在半干旱地区的扩张。
你以为秦灭楚是阎王点名,在当时的人看来,是秦国必须仗着暂时的组织能力和士气,快速取得胜利,否则一代人之后可能会被楚国的优势人口反扑(的确如此)。所以王翦要60万人(士兵加后勤人员),不仅是挖掘秦国的动员潜力,更是避免秦国错过最合适的进攻时间窗口。
最后提一句,明朝冯梦龙的东周列国志,最精彩的一段,就是王翦伐楚的立项报告。正史原文只有一句话:
【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后来的《秦并六国平话》也没有更深入的分析。冯梦龙根据自己对历史的理解,展开成一段完整论述,充分认识到每个朝代之间的不同,解释了秦始皇开创的新时代。在20世纪之前,冯梦龙这段话是中国唯物主义史学的顶峰,更是通俗小说最深刻的内容。加一点铁器和书写工具的更替背景,就可以发现代期刊:
秦王曰:“此行非将军不可,将军幸勿却!”
王翦对曰:“大王不得已而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
秦王曰:“寡人闻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不尽行,未尝缺乏。五霸威加诸侯,其制国不过千乘,以一乘七十五人计之,从未及十万之额。今将军必用六十万,古所未有也。”
王翦对曰:“古者约日而阵,皆阵而战,步伐俱有常法。致武而不重伤,声罪而不兼地。虽干戈之中,寓礼让之意。故帝王用兵,从不用众。齐恒公作内政,胜兵不过三万人,犹且更番而用。
今列国兵争,以强凌弱,以众暴寡,逢人则杀,遇地则攻。报级动曰数万,围城动经数年。是以农夫皆操戈刃,童稚亦登册籍,势所必至,虽欲用少而不可得。况楚国地尽东南,号令一出,百万之众可具。臣谓六十万,尚恐不相当,岂复能减于此哉?”
秦王叹曰:非将军老于兵,不能透彻至此,寡人听将军矣!注意,冯梦龙也提到楚国“地尽东南”,这是战国末期才出现的新现象,之前东南方向是吴越之地,再加上宋国、鲁国的高产耕地。楚国能凭借东南之地和秦国正面对抗,也是蓬勃发展的力量。越早动手,越是总动员,胜率越高。
